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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年前的西藏游记 [原创 2008-04-30 11:58:36]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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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1999年的9月初我只身两度从青藏线入藏,去了日喀则、江孜、萨迦、那木错等地。十年过去了,西藏恐怕已经远非我当年看到的那个样子了。前几天整理抽屉时找到了上世纪的日记本,对照当年用傻瓜机拍下的照片,抓回了些许记忆,试着写了一篇读图版的西藏游记。

下面那张照片是我第一次入藏时在格尔木长途汽车站拍的照片。
格尔木是个令人窒息、平庸透顶的城市,店员还很牛,使我想起了1970年代的上海。我在那里见过不少其它民族的人,回民不希奇的。我喝过撒拉人的羊杂汤,见过戴着大礼帽的土族人,还有长着标准蒙古利亚面孔的裕固人,不过藏民反而不多。

去拉萨的票价是170块。原定1300发车,到了1427才出站。当时,全格尔木每天有三班车去拉萨,我坐的是国营汽车站的。此外,还有回民和西藏人经营的车,回民的车价格大概是140170,而西藏人的车好像是日产的,票价要21022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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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出城后会有人上来检查,到第二次入藏时才晓得那是来查老外的。当时禁止外国背包客从青藏线入藏,除非跟团或去国旅办个许可证。

开出车站后约四个半小时,到了青藏公路上一个叫五工区的地方,全车人在那里停车吃饭。这是我站在公路边拍的昆仑山远眺,雪线几乎延伸到了公路边上。

青藏线上的饭馆都用鼓风机助燃,吃饭时一鼻子柴油味儿。这些简陋的饭馆几乎全是四川和青海循化人开的,价格巨贵。查看更多精彩图片
这就是当年PLA用血的代价建成的青藏公路。在铁路通车前,它是西藏的生命线。过了当雄接近拉萨时,有一段沿河的路特别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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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入藏时,正值印巴在克什米尔剑拔弩张,PLA在世界屋脊的调动相当频繁。那次,我们的客车在当雄停了好久给北行的军车让路。我生平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这么多军车,我真不晓得这些庞然大物是怎么从这么烂的青藏路上开来的。

 

这张照片是我在当雄停车时拍的一位乞丐。在西藏,野狗和乞丐之多是一大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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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入藏,车开了33小时半。

我在拉萨住的头一个旅馆就是下面这张照片上的亚宾馆(Yak Hotel  )。

当时,北京路上这么多旅馆数它名气最响、档次最高、价格最贵。我不舍得住主楼标间,要了辅楼的单间,大概90块一天。里面的顾客基本上全是是欧洲人,扫地阿姨的英文讲得特别溜。

亚宾馆边上有家CafeCrazy Yak Saloon,名气也是非常了得。我在拉萨的头一顿午饭就是在里面腐败的,一份牛肉炒饭加一壶酥油茶,一共是11块。那可是整整一暖水壶酥油茶啊!埋单时我特地问那个女孩:US Dollar or RMB dollar ?

大概这个傻问题给人的影响太深刻了,第二天早上我坐车去日喀则经过疯牛时,站在门口的那个女孩一下子认出了我,露着一口白牙对着我灿烂地傻笑着

同一天晚上,我在网友游记里推荐的川东小吃解决的晚饭,好像是个莴苣炒肉片,加上米饭居然要13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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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拉萨玩的第一个景点就是罗布林卡。

这是罗布林卡里面的十四世达赖寝宫,一楼进口处的挂钟上的时间仍停留在1959年达赖出逃的哪一刻。里面的喇嘛对我这个讲汉语的游客不理不睬,一脸鄙夷,可对老外殷勤备至。不过出来时,罗布林卡门口卖饮料的大妈给了我此前从未有过,以后再也没有过的感受:她一脸笑容,双手捧着饮料“献”给了我,这种笑容绝对是真诚的。

罗布林卡里的园林颇有汉地风格,再一次证明了西藏是祖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过也有人讲俄国的冬宫有些像法国的凡尔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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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入藏时,我在拉萨就待了一天后,次日就去了西藏第二大城市,后藏首府日喀则。

西藏人把大藏区分成四个部份:安多和嘉绒(青海大部和四川阿坝、甘南)、康(四川甘孜,青海玉树/果洛,西藏昌都和云南迪庆)卫(也叫前藏,拉萨附近),藏(也叫后藏,日喀则附近)。有时把前后藏合称卫藏但把阿里单独列出来的。注意,后藏从未发生过骚乱。

拉萨到日喀则整整在318国道上走了13个小时。说是国道,有些路段几乎就是乱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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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大街上野狗来算,我看西藏的首府应该是日喀则而非拉萨。

在日喀则我住过大名鼎鼎的桑珠孜宾馆和非常简陋的汽车站招待所。前者是120元一晚上,招待所是36元。许多藏民住不起房间,晚上就裹着藏袍躺在招待所的地上。

下面照片拍的就是扎什伦布寺的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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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什伦布寺是西藏另一位宗教领袖班禅的主寺。

这是我在扎什伦布寺拍的辩经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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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也是在扎什伦布寺拍的。这个建筑可能是用来晒佛的,也就是每年雪顿节上要把织有佛像的大唐卡挂出来晒一下,同时供信众们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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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班禅在日喀则的寝宫,和扎什伦布寺不在一个方向。可是我去的时候,小班禅在北京西黄寺学习。除了我以外,里面没有游人,只有以上海市劳改局长为首的一批趾高气昂的上海官员在参观,临走时扔了一地的矿泉水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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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喀则到萨迦,客车走了8个半小时。不少时间就是在乱石堆上跳桑巴。

萨迦是因藏传佛教萨迦派(俗称花教)的主寺而得名。历史上,萨迦曾是西藏的政治中心。忽必烈的国师八思巴就是萨迦派的,他创造了蒙古文字。忽必烈为了报答八思巴的恩德,将西藏三区的政教之主权作为灌顶的报酬奉献给了八思巴。萨迦派可称是蒙古人的精神导师,蒙古汉王对萨迦派的布施延续到了元朝灭亡以后。直到现在,我国的内蒙古以及蒙古国地区和俄罗斯的几个蒙古族自治共和国依然盛行喇嘛教。我逛的第一个喇嘛苗就是北京的雍和宫,里面全是蒙古喇嘛。

其实文成公主入藏说明不了西藏属于中国,我认为这恰恰证明吐蕃和唐是完全平等的两个主权实体。在封建时代,跨王室间的联姻是很平常的事情,这和主权归属等近代概念没有任何关系。我们都晓得俄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叶卡捷琳那女王是地地道道的德国人,可是连希特勒也没有据此向苏联提出过领土要求。

不过,在八思巴时代,西藏无疑就是统治整个中国的元朝的一个组成部份。

直到60年代民主改革前,萨迦法王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远在拉萨的达赖及其噶厦政府也奈何不了他。这位法王在1959年也出逃了,目前也在印度。和十四世达赖不一样,萨迦法王不是政治和尚,而是专注于布道讲经的职业僧侣。萨迦法王和达赖的另一个不同在于,他是世袭的,而达赖是靠转世灵童来传承的。听上去,法王比较世俗,可事实恰恰相反。

萨迦是我见过的最寒碜的县城或是村庄。好多地方几乎是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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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里几乎没有路,鲁迅的那句名言不管用,尽管千百年来有不少人在这里走来走去。

房子外墙都是蓝灰色的,上面有道白线。墙上粘的那一坨坨圆形的东西是牛粪。藏民拿它做燃料,烧出的火焰是高贵的蓝色并散发出丝丝优雅的奶香。

萨迦的招待所是我一路上住过的最便宜的招待所,就在汽车站的院子里,15元一晚,房间超大,不过没有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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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迦寺在文物圈内有"敦煌第二"的盛名。据说里面藏有丰富的经书,可是在我看来整个寺庙规模宏大,但和藏地的大部分寺庙一样显得有些粗陋、陈旧,远不及汉地庙宇的富丽堂皇。

从外面看,萨迦寺的确气势不凡,更像一座城池。人家毕竟有过政教合一的辉煌历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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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迦寺正门上吊着几只狼的标本,不知道为啥。边上也没个人好问。整个寺庙有股说不出的邪味,怪不得金庸笔下的花教喇嘛都是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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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在萨迦寺给一位藏民拍的照片。注意,这位老兄头上还缠着长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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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萨迦,我折返回日喀则后当晚到了西藏第三大城市,江孜。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汉人开的宾馆,躺下后遭遇了一场非常厉害的高原反应。其实江孜的海拔不及萨迦,可一路上在中巴上吸饱了二手烟,我的鼻腔和肺几乎崩溃。我记得喘着粗气在床上躺了大半宿,有些生不如死的感觉,早晨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

这就是有名的江孜宗山,其实就是江孜县衙门所在的山。蛮有意思的是西藏的衙门好像都建在山上,军事意义大于政治、司法功能。
1904年,西藏军队在此山上和入侵英军打过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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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孜城内比较繁华,有些商店的招牌是英文的,卖的是尼泊尔的商品。白居寺名气不小,可我已经没有气力逛了。毕竟那是海拔四千米,我还背着个大大的backpack。
这是寺内大名鼎鼎的十万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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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入藏的时候,我在拉萨多待了几天,因为等人拼车非常耗时。当时的北京路是背包客的天堂,除了亚宾馆外,还有吉日、八朗学等旅馆。不远处的八廓街也有不少类似的小旅馆,最出名的当属雪域,那是个日本人扎堆的地方。这些背包客来自天南海北、素不相识,主要依靠在旅馆门口公告栏上的小字报来零时组团拼车出游。当年最流行的路线就是去珠峰。遗憾的是,我两度入藏都没有去过珠峰。


第二次入藏时,我和一堆广州人拼车去了那木错。早晨出发,在当雄吃过午饭后就从青藏公路拐入一条穿行在高山草甸和山地间的小路。这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了西藏自然环境的恶劣。

在这片名义上的牧区根本见不到风吹草地见牛羊的感觉,那草场近看是稀稀拉拉的,和城市绿化带里的草皮一样,牛羊们赖以为生的牧草都是贴着地皮长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草场上布满了小窟窿,我的芦柴棍手臂几乎可以长驱直入,开车的西藏司机说那是鼠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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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逃门票,我和另一个广州人从湖边绕行,湖风几乎把人吹倒。
这是湖边牧民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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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湖边小旅馆安顿下以后,就去了扎西半岛。在一个山洞里见到了一个老头和一个女孩在那里闭关修行,洞口还挂着半瓣牛肉。NND,有肉有女人,还修啥子行吗!洞口拍一下,曝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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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半岛上怪石嶙峋,石柱林立,倒是拍西部枪战片的好外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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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扎西半岛后,我们开始沿湖边步行,这时已近天黑,走着走着,同行的一位广州人不见了,这害得我们一通好找,在暮色中我们一群男人像狼嚎一样叫着他的名字,可除了回音啥也没有。正当我们心急如焚的时候,这小子端着他那台佳能EOS突然冒了出来。原来这位摄影发烧友去拍圣湖落日了。这一通喊,把我搞得头疼气短。

晚上我们去湖畔唯一一家饭馆吃饭,遇到了我在八朗学认识的美国十三点Michael。
这位老兄喜欢七搭八搭,见人就搭讪聊天,我在回廊上听他和一对瑞士人吹嘘他是在哈尔滨教英文的。他还说中国是一个中央集权国家所以连时间都是统一的,不像联邦制的美国分成好几个时区。去那木错前一天晚上,他敲我的门向我借脚气药膏,接着就赖在我屋里大谈他在中国的见多识广,后来无轨电车又开到了政治上面,大骂中国和美国政府都是是垃圾。除了这个活宝也和另几个老外,另外一组顾客是自称贵州电视台的摄制组,其中一位高原反应严重是挂着点滴被抬进来的,可居然还能喝高度尖庄!太牛了!不晓得那个美国十三点看了这一幕后回去后会如何八卦嚼舌根了。
我们几个人吃了蛋炒饭,喝了酥油茶。这份蛋炒饭是我迄今为止吃过的最贵、最难吃的蛋炒饭。饭不仅烂而且夹生,没有葱花的香味只有柴油的异味。


在那木错的那个晚上,我又经历了一次生不如死的高山反应。由于傍晚找人时用足了气力喊人,饭后头疼得更厉害了。旅馆房间里没有电,也没有蜡烛,同屋的一对日本男女蜷缩在一张小床上不时传来凄厉的寒战声,而此时的我头痛欲裂,胸口好似被压着千斤重石而无法呼吸。眼前一面漆黑.....
渐渐的,那对日本人消停了,一缕惨淡的月光钻过了破门,我仿佛看见年迈的外婆蹒跚着来到我的床前,这不是梦境,因为我能感觉到疼痛和窒息。我想那是幻觉,濒死前的幻觉。
到了下半夜,那碗昂贵的蛋炒饭来找我麻烦了,我只得起身,拉开笨重的木门闩,借着月光走到外面去解决问题,我想即便是死也要干干净净,有尊严。
在死一般寂静中唯有湖水间歇轻吻岸边的声音,湖面泛起的月光把四下照得如同白昼。我感觉不到冷,相反一阵燥热。解决完问题后,好像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木错被藏民奉为圣湖,据说有人会绕湖叩拜。尽管我们没有见到像大昭寺或是青藏路上那般常见的虔诚香客,不过湖边星罗棋布的玛尼堆很能说明问题。的确,巍峨的雪山加上浩瀚的湖面,不让人敬畏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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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入藏,我最想去的地方除了那木错就是直贡梯和青朴。我在八朗学的布告栏里用中英文发了贴子征集同伴,可大概这些地方过于冷僻,乏人问津。眼看假期一天天过去,我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正在这时,一个从深圳来的女背包客找上门来了。她要去的地方更冷僻,是德宗温泉。她说地方离直贡梯不远,我们可以拼车去。被她说服后,我们两个人包了部陆地巡洋舰就开往德宗。车费大概是1000块,可人家只要我负担300,因为我只是去的时候搭车,回程要自己解决。只晓得那个女游伴老家是东北的,到过不少地方,从这派头看,定是个有钱人。
早晨从拉萨出发,中午时分就到了德宗。嘿,就这么一偏僻的地方,游人还不少。温泉边有个招待所和小卖部,附近也是林木葱郁,一片鸟语花香,可真是个世外桃源。
既来之,则洗之。我穿着内裤扑通进了池子。西藏人民也很文明,男女是分开的,池子四周和底部全是大大的光滑鹅卵石,水温大概30多度,正合适,没啥硫磺味。我泡了十来分钟就出来了,那地方海拔4000多,时间待长就麻烦了。
德宗洗温泉是免费的,在招待所借个床,爱洗多久就多久。当时,那里除了我们一车两个汉人外,还有个南京来的小伙已经泡了好久了,见了我俩,颇有点儿两眼泪汪汪的激动,他把这儿描绘成了人间天堂,可我还是执意要走。没想到,那个司机临时有事儿,要立刻赶回拉萨,来不及送我去直贡梯了。不过,他见我一副非走不可的架势,便帮我找了另一台车。一路上,除了些很政治的喇嘛,我遇到的西藏人都好得不得了。

到直贡梯寺后,当天的天葬已经结束了。庙里的知客僧把我领到了招待所安顿了下来。知客僧是我给他起的外号,其实他是寺内一位粗通汉英二门外语的喇嘛,长得高大英俊,负责卖门票、开房间。可惜,我已经忘了他的名字,好像是叫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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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贡梯寺建在半山腰上,空荡荡的大经堂终日铁将军把门。一进寺庙就是一个大平台,一栋二层楼房依山而建。一楼住的都是些背尸人。背尸人普遍长得矮小猥琐,看来人还得貌相。

这就是直贡梯寺招待所前的院子,照片里的是背尸人和他们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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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知客僧领着我跨过楼梯上一条条懒洋洋的野狗来到二楼的招待所。那是间一溜通铺的大屋子,墙上挂着精美的唐卡,床上铺着厚厚的藏毯,野狗不时在门口探头探脑。我刚安顿好,就来了位长相清痩斯文的喇嘛,知客僧说这是他们领导来看我了,我很激动地握起他那双大手不停地摇着。
领导的汉语水平还不错,问了我的基本情况,那里人、来干啥、预备啥时候走。问完后,两个人走进了客房边上的直贡梯寺民主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打了一通电话,接通后头一句是:这里是拉萨市公安局吗?接下去就是藏语了。治安观念还蛮强的吗!
解决了住的问题,接下来要为吃犯愁了。寺庙里没有餐厅、小卖部。没办法,打壶开水先用包里剩下的几块牛肉干对付对付吧。第二天早晨起来就受不了,看着野狗都有东西吃,我的两眼也放了光。捱到中午实在顶不住了,记得妈妈忆苦思甜时说过,三年自然灾害时饭吃不饱就睡觉,我也学习老一辈钻了被窝。正在迷糊着,屋里来了一大群喇嘛,原来他们担心我高原反应或是得病了,那个知客僧还递给我一包看上去已经过期了的感冒药。当他们晓得我是饿倒的,马上端来了酥油茶拌的糌粑。在我狼吞虎咽的时候,喇嘛们好奇地玩着我的Diskman。有意思的是,他们最爱听的是西洋古典乐,尤其是《乡村骑士》的那段序曲。
糌粑入口很粗砾,没有以前家里炒的面粉好吃,剩下的我都趁喇嘛们不备喂了野狗。西藏的野狗体型不小,可是神情恬淡,举止懒散,好一副安贫乐道的隐士风度。哪像汉地的宠物犬,脑满肠肥,和主人一般市侩,动不动就叫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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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直贡梯的几天里,除了发呆、逗野狗外就是在依山而建的寺内闲逛,从没见个喇嘛正儿八经地念经、做法事。与其说是寺庙还不如说是个殡仪馆。
楼下的背尸人见了我总是不卑不亢地点头致意,还有一位老兄像外交官似的总和我握手。可惜,他们不会讲一点点汉语。百无聊赖间,我总是去僧寮里坐坐,蹭些酥油茶喝喝来维持生命。喇嘛们或多或少会些汉语,但仅限于日常用语。喇嘛们蛮喜欢和我聊聊女人的,一天他们问我有老婆吗?我说没有,他们又问:女同学有吗?我回答:很多。他们听后哈哈大笑。我见他们桌上有女人照片,便问他们这是谁,其中一位喇嘛讲是他的老婆。我诧异地问道:你也有老婆,他说:对,很多。
我给他们拍了好多照片,回上海后又冲洗了不少上海的风景照片寄回给了他们。我想,这些照片应该还在僧寮里。
喇嘛也是人,有老婆也是正常的。在他们身上也可以找到常人的小心眼。一天,我在逗狗,望见知客僧在山坡上僧寮外洗白菜、切肉。还露出一口白牙对着我傻笑。我想这回有戏了,白菜炖肉,我的最爱来了。咽了咽口水,等他们请我去打牙祭。可等了会还是没动静,便循着肉香走进了僧寮。可是,那知客僧早把炖肉不晓得藏到了那里,皮笑肉不笑地问我:吃了没有。没办法,我只得闻着肉香,嚼着他们给我的糌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们开着玩笑。

天葬的前一天,山下来了几部办丧事的汽车。背尸人把装在布袋里的尸体从车上卸下,停放到经堂外屋檐下的木板箱内。我搭识了一对藏北那曲来的中年人,他们答应明天走的时候带我回拉萨,还说明天早上会带我上天葬台。
第二天一早,那对中年人把我叫醒,我们便跟着背尸人步行上了天葬台。
嚯,山顶上用绿色铁栏杆围起天葬台煞是热闹,门外黑压压一大片喇嘛在念经,天葬场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办丧事的家属。不一会儿,又从山下来了一大群老外,前天我就见他们在山下搭起了五颜六色的帐篷。
我事先晓得天葬是一件神圣的事情,是不被允许拍照的。但还是把相机藏在口袋里,偷偷拍了几张外景。

天葬还没开始,高空已有几只秃鹫在盘旋。天葬台的一角有一间小屋子,那大概就是天葬师的工作间吧!屋前有个香炉在煨烧着树叶。清晨的寒风裹着喇嘛们低沉哀怨的诵经声在山间回荡着,透出一片肃杀。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尸臭的畏惧令我不敢往前再挪动脚步,正在惴惴不安间,远处的一位年老的天葬师向我招手,嘴里还大声嚷着,我的背上直冒冷汗,干吗?今天要葬了我?这时站在另一边的那位那曲中年人用汉语提醒我:别怕,你把门票给他。
我捂着鼻子,走上前把票给了这位天葬师。在我走近他的哪一刻,刺鼻的尸臭几乎令我窒息。天葬师一脸沧桑,带着顶污秽的藏帽,围着溅满新旧血迹的橡皮围兜,衣服上满是肮脏的油渍。见了我,脱下黑黄的口罩,用乌黑的大手接过我的票仔细地端详了一番,用冷漠的目光瞥了我一眼,挥了挥手示意我没问题了。这时,几个天葬师在香炉前的用砖石垒砌的池子前用斧子在劈尸块。几十只半人多高的秃鹫从天而降,冲向尸块。丧家手握粗粗的木棒挡住秃鹫,因为天葬师尚未完成切割尸块。
等那位老天葬师一声令下,丧家撒开手,秃鹫们蜂拥而上啄咬着尸块,顿时间血肉横飞,秃鹫咽食时的咕哝声和拍打翅膀声不绝于耳。
等内脏和尸体上的肉被啄得差不多了,天葬师们赶开了秃鹫,用斧子把尸骨劈碎,拌上糌粑,搓成一个个圆球扔向秃鹫......

看完天葬,我高一脚低一脚走到山下,和喇嘛、背尸人朋友握手告别,坐上了那曲中年人的车下山回拉萨。
那对中年人是兄弟俩,千里迢迢来给他们的老父亲天葬。那车简直就像巴顿时代的美国军车,我坐的地方就是他们来时放尸体的地方。那位大哥的汉语讲得十分纯正,听说我是上海来的,显得很高兴,他说他儿子就在上海上过学。
在回拉萨的路上,他们带我去了甘丹寺。历史上,甘丹做为格鲁派的祖寺和哲蚌、色拉并称拉萨三大寺,遗憾的是,在文革期间被红卫兵夷为平地,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的灵塔也被毁于一旦。而今重建的甘丹寺,像是在山间见缝插针竖起来的一群违章建筑,显得杂乱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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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甘丹寺几乎没有游人,没人来向我收门票。那对那曲兄弟进去拜佛了,我就留下看车。
下午到了拉萨后,我给他们车钱,他们执意不要,还说去甘丹寺耽误了我的时间,非常过意不去。
到拉萨下车后,我没想到洗澡就直奔北京路,买了一堆的黄瓜、油炸土豆片和鸡腿,大嚼了一番。
总体而言,西藏本土食品乏善可陈,否则,我也不会在直贡梯饿成这样。但是拉萨街头的厚厚的油炸土豆片却远胜于乐事。那是纯粹的土豆的原味。
此外,拉萨啤酒是我喝过的最好的中国啤酒之一。


拉萨是个讨人喜欢的城市,懒散、热闹,终日阳光明媚,下雨永远是在晚上。
北京路上的八郎学,吉日和靠近八廓街的雪域都是令我等背包客留连忘返的圣地。尽管设施简陋,但绝对干净。洗衣服还是免费的,

八郎学的走廊上永远是阳光灿烂,坐在那里看书、聊天、写日记乃至发呆都是难得的享受。
这就是我在八郎学的走廊上拍的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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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八郎学的房间是用胶合板隔开的,但墙上的壁画可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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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回拉萨,举世闻名的布达拉宫我去过两次,当时没有人数限制但好像不是天天开的,票价是50块。郊外的哲蚌寺和色拉寺,八廓街也是逛了N多次。有意思的是,那次从那木错回来时,司机还带我们去了拉萨的红灯区。好像是在西郊,白天时相当清静,从外面看像个林卡(公园),里面有几顶漂亮的帐篷。附近都是自治区政府机关和军事机构,不介绍也知道都是些谁在嫖娼。
在拉萨,我也喜欢转小巷,拍了些民俗照片。查看更多精彩图片

看,这就是一座民宅,大概靠近木如寺。西藏人十分爱美,喜欢在床前或是门口栽种色彩艳丽的盆花。院子中间的那个大大的子弹头就是煨烧树叶的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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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路上除了木如寺外还有一座叫下密院的寺庙。看上去门庭冷落,香客游人稀少,不过好在不收门票。记得那天我在木如寺闲逛时遇到一群喇嘛在一处角落里喝烈性酒,见我到了跟前,立刻藏起了酒瓶,昏暗的庙堂里,几个惶恐的大眼珠格外醒目。我的内疚感油然而生,红着脸疾步走了出去。
来张木如寺的照片吧,看,多有西藏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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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廓街我尽管逛过N多次,但除了给爸爸买过一盒藏药外就没有购过物。那些花里胡哨的饰品在我看来都是银样镴枪头。来张照片回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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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廓街上有家馆子当时的名气已经甚是了得,据说后来分店已经开到了京城。那就是makye ame玛吉阿米(不晓得汉字转写得对不对)。那是在八廓街上的一栋黄色小楼,尽管很黄但是不暴力。玛吉阿米是六世达赖仓央嘉错众多情人中的一个。据说当年六世达赖常从布达拉宫溜出来到这栋小黄楼和玛吉阿米幽会。
不过,叫他花和尚有些不妥,因为他十五岁才坐床成为转世灵童,小时候在农村长大没受过严格的宗教教育,到死都没受过戒。
他是唯一一位不得好死,没有寿终正寝的达赖,年纪轻轻就死于流放中,布达拉宫中也没他的灵塔。他可算是反叛一族的另类达赖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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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卖的是地道的西餐,店员一口英语,菜单也只有英文,看着店员那副媚外的笑脸,进去讲汉语估计是要饿肚子的。记得我点了个十几块钱的套餐在里面泡了好久。以前来这里的那个花和尚可是个性情中人,不仅热衷于寻芳觅艳,而且写得一手肉麻的好诗。这个馆子用了花和尚当年的逍遥窟来挣钱,总想搞得有些品位,否则岂不辱没了达赖喇嘛的名声。除了店堂里一些分不出真赝的古董,在墙角处还有个书架,放了不少西文的旧书,多为西藏的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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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份看到报道讲,拉萨的冲赛康商场在骚乱中被付之一炬,顿感哀伤,那可是热闹的地方啊。不过当时少有汉人在那里经商,倒是有不少头缠红缨的康巴。我不敢拍康巴,听说他们是极为刚烈的族群。
这张照片拍的是冲赛康那里的一栋豪华大楼,不晓得是干啥的,更不知是否经历了九年的风雨骄阳后是否风采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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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在布达拉宫拍的药王山(藏语叫chakpori,音译夹波日)。山顶上是西藏电视台的发射塔,山腰上有石窟遗址。相传文成公主就站在山上眺望老家。1959年,PLA击毙了盘踞在药王山上的大批藏独叛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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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这张照片也是在布达拉宫上拍的拉萨西区俯瞰。西区或者西郊是新区,我只是路过,从没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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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布达拉广场,有些天安门广场的风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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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布达拉宫脚下的龙王潭(藏语叫dzongyablukhang doring 音译可能是宗角禄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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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布达拉宫的侧面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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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买布达拉宫没有如今这么复杂,票价也就50块,只不过好像不是天天开放。展示上面这张照片就是想让大家晓得,要进宫先要爬“长城”。
这点儿台阶对于四体不勤整日坐在电脑前的我来讲,在平原都是个问题,更何况拉萨?
布达拉宫完完全全就是寺庙加皇宫,整个政教合一的活化石。
红宫是供奉佛像和八位前任达赖喇嘛的灵塔,代表教。
白宫是达赖喇嘛及其噶厦政府处理政务的地方,代表政

我们中国人老是强调布达拉宫是松赞干布为迎娶文成公主盖的。其实7世纪的那个宫殿早就被雷劈火烧得一干二净了,现在的布达拉宫是由五世达赖建的,到他老人家死也没建完。为了保证一个安定团结的和谐社会,顺利建成布达拉,当时的摄政居然封锁了达赖的死讯,密不发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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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看一下用布达拉宫的标准全景照,红色压过了白色,这也恰好表明了以前的西藏政权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僧侣政权。

这便是白宫的入口,参观布达拉宫一般都从这个门进。门前的广场如今一定是摊贩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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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偷拍的布达拉宫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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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布达拉宫的金顶,好像要另外收门票。金壁辉煌,怪不得老百姓那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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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去布达拉宫时,混在一个参观团里看了红宫里的达赖喇嘛灵塔。当时,灵塔是不对外的。
我的天啊,望不到顶的灵塔,通体裹着黄金,镶嵌着无数的宝石珍珠,还好是藏在室内,如果是露天的,要调动空军和防空兵来守卫了。
如此挥霍资源、穷奢极侈,我第一个就要跳出来造反。

布达拉宫里的管理人员好像都是喇嘛,毕竟是窗口单位,比较和气、讲究民族团结并自觉维护国家统一,对俺们这些汉人没有任何歧视。
布达拉宫的地面相当精致光洁,有些像我们小时候老大楼里的水门汀地板。
喇嘛们踩着整张的羊羔皮不停地擦着地,我都不忍心踏上去,恨不得甩掉鞋子去洗洗脚。
布达拉宫高约13楼,在上世纪初美国开始兴建摩天大楼前,她是地球上最高的建筑物.可是下水道系统极为落后,厕所只好建在悬空处,排泄物直落谷底。我有幸使用过一次,乍一看有些像小孩玩的木马,踩着枕木往下看,直感觉是蹲在悬崖间,屁股凉飕飕的,听不到落地声,可谓润物细无声。
我拍过照片可惜曝光不好,无法示人。从网上下载了几张,但总觉得不是我用的那个。记得坑位上方还有一根粗粗的绳索,供起身时拉住好借力。非常人性化,不过达赖喇嘛大概不会用这个厕所。因为,我听说他老人家的排泄物在西藏是令人趋之若鹜的灵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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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的大昭寺已经没啥印象了,除了门口那些叩拜者。
在大昭寺楼顶拍的这张照片是我唯一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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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拉萨时,还特地去拉萨河边,想一睹沐浴节的盛况。可没见人下河洗澡,只是见过几堆人在河边喝啤酒野餐。不过,拉萨河边秋景的确十分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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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的另外二大寺庙,色拉和哲蚌已经没啥大的印象了。毫不夸张地讲,这两座寺庙几乎就是两个城市。怪不得在英文里叫monastery而非temple。
这是哲蚌寺的大经堂,据说可以容纳上千人诵经。我去的时候有一组老外在拍片,堂内昏暗,黑压压的一大群喇嘛摇头晃脑地在念经,时不时地还喝上一口酥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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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哲蚌寺的喇嘛在辩经,多好的学习方法,比我们这里的满堂灌,填鸭式要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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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蚌寺倚山而建,成片的僧竂错落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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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哲蚌再去色拉就没有任何新鲜感,不过色拉寺的香客和游人比哲蚌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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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二次去西藏的最后一站是青朴,从马丽华的书上得知,那里有好多尼姑在山洞里修行。
去青朴的路线安排颇为冒险,因为我剩下的假期不多,我只能一大早赶到贡嘎机场,安顿下来后再赶赴青朴而且必须当天返回,非则就赶不上次日的早班飞机。
我在机场门口拦了一辆桑塔纳先去渡口。当地属山南地区,可能是西藏自然条件最好的地方,柏油马路一路畅通无阻,藏民们在路边的青稞地里忙碌着,可谓人口稠密,农业发达。司机一口标准的汉语,和北京出租汽车司机一般健谈。
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桑耶渡口,乘客不多,我只好坐在船上等着开船。这渡船只是一艘除了马达啥都没有的光船。不一会儿,来了一大帮讲意大利语的游客,渡船正式启航。原本以为船票才五块,应该马上就到。没想到在极度混浊的江中开了有个把钟头,感觉中船在并不宽阔的雅鲁藏布江中时而顺流时而逆流,可能在绕开暗礁险滩,看来这不是一条非常适合航运的河流。
到了对岸后,我们上了一辆敞篷的东风大卡车前往桑耶寺。和我刚才看到的景色迥然相异的是,一路上全是沙地和乱石堆。远处是黑黝黝的荒山,渺无人烟,除了卡车的轰鸣声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桑耶寺是宁玛派的主寺,和我以往看了很多的格鲁派寺庙应该有很大区别。可是由于时间问题,我只好放弃了。留张照片做个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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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朴离桑耶不远,我包了一辆手扶拖拉机,那个司机答应把我放到山脚下,下午再来接我。
拖拉机穿过一个小村后就行驶在一片乱石堆上,我对此早已习惯了。
说不清青朴到底是一座山还是一条山谷,反正她的郁郁葱葱在一片乱石荒山中格外地醒目,拖拉机开到了尘土飞扬的路的尽头,我只得跳下车和一组几乎同时抵达的电视摄制组一同攀爬上山。那天艳阳高照,气温与江南相仿。放眼望去四周林木葱郁,时不时可以看到零零星星的牦牛在林间草地悠闲地啃着青草,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芬芳。这番景色是我在西藏第一次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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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也不觉得很累,走到了半山腰,一群披着猩红袈裟的尼姑把摄制组迎进了庵堂。我看时间不早,便不再往上攀爬,在四下逛了起来。这时,除了庵堂里的摄制组,我大概是这里唯一的游客和仅有的男性。
这些尼姑有老有少,彬彬有礼但绝无丝毫谦卑。看得出她们活得很有尊严,内心宁静和谐。要达到这种境界实在不易。
我没有进尼姑庵,随意走访了几处修行尼姑的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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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时间再往上爬了,传说中莲花生修行的洞穴只好永久地留在我的遗憾中了。

等我回到桑耶,门口的喇嘛告诉我去渡口的车没了,渡轮应该也停航了。他们劝我先住下明天早上再走。可我是明天一早的头班飞机啊!没办法,我又加钱让开拖拉机的老兄把我送到江边去碰碰运气。
到了江边后发现那船还在,可是船老大就是不开。我和他们磨了半天的嘴皮,后来了两个青朴朝拜回来的香客也要渡江,船老大这才勉勉强强地让我们上了船。
那两个香客是来自东藏康区的老人,我在上山时见他们下山,他们一路风尘仆仆赶到江边幸好遇到了同样归心似箭的我。他们不太会讲汉语,只是一直朝我善意地微笑着,嘴里不停地说着:突吉其(谢谢)。

到了江对岸后,我付了60块,船老大还嫌不够硬是向那两个香客再收了10块钱。
那两个香客上岸后依然步行,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可我只得蹲在公路边等着顺风车,周围十分的寂静,路上没有一部车,四周围也没有一个人。太阳渐渐下山了,江风带起了丝丝寒意。我竖起双耳试图捕捉远处的汽车马达声响。等久了好像反而耗完了焦躁,坐在夕阳下一付听天由命、横竖横的模样。
终于来了一辆桑塔纳,由泽当去拉萨。车里已经坐了3个人,司机客气地请我“在后面挤挤吧”。同车的一位中年妇女用汉语惊叹到:啊,真有这么旅游的!


贡嘎机场座落在山间谷地,每天就是上午的几个航班。其余时间异常宁静。机场的建筑风格比较新潮也带有西藏风格,布局十分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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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次都住在机场的武警宾馆,那是最便宜的住宿地。
第二次离开西藏时遇到了严重的延误,在候机厅等了好久,真后悔没在青朴、桑耶多待一会儿。
在候机时遇到了德宗温泉的那位南京小伙子,听他讲了我走后的故事,一位法国女游客泡得时间太久了居然晕倒不省人事,那个南京小伙拿出了自己的红景天......

在成都双流降落出机舱时,一股潮热扑面而来,就好比进了桑拿浴室。
这时候我是多么怀念西藏那清纯的气息啊!





 


 

 


分类: 西藏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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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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